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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我们的前半生 01 NEW!!!NEW!!!NEW!!!

安格尼斯:

安格尼斯的150万字楼诚文集

新的小短篇【楼诚衍生】地主和财主家的儿子凑一对

新坑:【ABO楼诚衍生】上错床 嫁对郎 第二部《副副得正+》 01

最新52万字长篇完结【ABO楼诚|凌李|谭赵|庄季】《上错床 嫁对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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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下 52万字大团圆!完结撒花!)

本文写在前面的WARN:

1、除了名字相近和我的前半生电视剧无关,电视剧太忙我下载了还没来得及看

2、老时间每天早上8点左右更新,长篇。

3、虽然衍生写了一百五十万字,但这是我楼诚的第一篇长篇,没有撕逼,没有虐心虐身,有的只是他们一路携手相伴过日子的点点滴滴,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日常,看着不会累心,也希望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么么哒!

主CP:楼诚

副CP:凌李、谭赵、庄季(排名不分先后,后面才出来)



01


那是一九七八年的夏末,知了还在斑驳的树影间拉着嘹歌,潼州市南区机械化工厂的工人们刚刚午休完,陆陆续续准备上工,第七车间的阿诚被组织部张科长叫到了办公室。

阿诚今年二十二岁,来自湖北乡下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庄,家里三代贫农。时值那十年的尾巴,他在初中毕业时抓住了机会,考到了城里。调职分配时,他没有选择离家乡近的城镇,而是挑了一个离得最远没人愿意去的南方城市,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一个北方的乡下娃来到了他从未去到过的遥远南方,江南水乡的一个城市,潼州市,从学徒到职工,一干就是五年。

在工厂车间工作,大家都习惯叫他阿诚。阿诚的年纪比那些个上山下乡回城来的知青们略小一些,平时话不多,工作勤恳,吃苦耐劳,平时工友们叫他帮忙顶个班总是义不容辞,从不计较得失,虽然他来自遥远的北方农村,但大家都很喜欢这个老实本分的小伙子。

工友小夏来传话的时候,阿诚正在车间里给机械上栓,同样是一身油污渍的青灰色工装,从高大的机器上跳下来的阿诚容貌俊秀,显得与众不同。


【他就是阿诚?!】

略微尖细的女声来自张科长身边的一位中年妇女。

张科长笑着点点头,把阿诚拉到这位妇女面前,颇为得意的说道【怎么样?不错吧!我谁都敢糊弄,可不敢糊弄刘姐您呐!】

张科长口中的这位刘主任是隔壁潼州大学的外联部主任兼工会主席。

刘主任绕着阿诚走了一圈,上上下下直直的仔细打量,目露赞许的目光,阿诚只觉自己像砧板上的肉,被盯着发毛,他有些疑惑的看向他们的张科长。

这时刘主任发话了,说道【还真不错!我说小张啊,那么好的青年才俊你怎么不早介绍给我啊!】

【嗨!我这不是还想留着介绍给我侄子嘛!】

【得了!】刘主任大嗓门一拍桌,【阿诚就交给我了!】

两人哈哈大笑,张科长好奇的问道【刘姐您是准备把他介绍给谁啊?】


明楼来自上海,爷爷是大资本家,奶奶家是大地主,他的亲姐姐明镜当年去了英国念书,躲过一劫,原本他也是要去的,可惜十年浩劫,阴错阳差,父母双亡,他和唯一的亲人,姐姐明镜也断了联系,姐弟俩各自天涯。明楼这样的成分原本是要在乡下呆一辈子的,好在他有个表哥,明堂,拉了他一把。尽管在那个朝不保夕的年代,明堂嫂是强烈不同意的,但明镜以前对明堂家有恩,所以明堂不顾自己老婆的反对,硬花了大力气,四处打点好不容易把明楼给带回了城。

从十六岁下放到二十六岁回城,十年的青春,明楼不是和牛虻驱逐就是和水蛭斗勇,再次回到城里的时候,他孤苦一人,恍如隔世。两年一晃而过,如今的他已经二十八岁,因为会说外语,会弹钢琴,他在潼州大学里教英语和音乐,没有正式编制,只是个拿着最低工资三十五块的普通职工。

可尽管再落魄,这位上海来的大少爷依旧拧巴的过着日子,衣服洗得发白,指甲缝里干干净净,鞋子上面不落一丝的灰,口袋里永远准备了两块手帕。他会弹着钢琴教同学们唱英语歌,他会带着同学们排契诃夫的戏剧,他会给同学们背诵红与黑,感叹岁月如梭,惋惜朝来寒雨晚来风,人生长恨水长东。

只可惜他家里成分不好,早些年的时候,没有人敢和他结婚,他也看不上。现在的明楼内敛沉稳,满腹诗书让他的儒雅气质在一群工人中显得尤为突出,如今的他早就看破红尘,早已忘了昔日大上海的霓虹,仅剩的念想是在有生之年能再见自己唯一的亲姐姐明镜一面,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工会主席几次三番拉着他相亲,他都应付了事,这一次也不例外。

【刘大姐,您看我家里的成分也不好,爷爷是大资本家,奶奶是大地主,姐姐又在国外……家里就我一人,这情况您也了解,我看要不还是算了吧……】

【这怎么能算了呢!你都二十八了,我们工会对大龄青年都是有指标的!你看今年春天就连二十六的小李都结婚了,就剩你了!到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说出去别人还以为我这个工会主席是吃干饭的呢!】

【这……刘大姐……】明楼面露难色。

【你放心,这次的对象你准满意,他们家三代贫农,和你的成分正好匹配!你们俩中合一下,他还能帮你改善成分……】

明楼听到对方家里三代贫农就已经不想听下去了,奈何面上还要陪笑脸,只是从刘主任嘴里出来的话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一个从大上海下放过来的落魄大少爷配从北方乡下来的农民,这个绝好的主意亏刘主任想得出。明楼心里犯嘀咕,却也无奈,谁让他是工会重点关怀的老大难呢……

刘主任自是知道明楼敷衍,但接下来的话必定是说道明楼心坎里去的。

【去年高考,组织上没有同意你参加,但刘姐我知道,就凭你明楼,那些去考试的老师里,没一个比得上你】说到这里刘主任叹了口气,【其实编制里的老师又有几个比得上你,前几日我看到外语系主任来请教你问题……但是明楼你想,凭你们家的成分,你这辈子可能都没办法转正,没办法参加高考……多可惜啊……可如果你的另一半是贫农……说不定今年底你还能有机会!】

刘主任的话在明楼的心中激起了涟漪,如果他能参加高考,凭他的才学,考上大学绝对不是问题,到时候出国也许就有希望了,那么他就能去香港找明镜了!


对于明楼这个人选,张科长起初是反对的。这位隔壁大学的明老师是站在人群中都出类拔萃的“大少爷”,气宇不凡相貌堂堂,远近闻名,张科长自是所耳闻,他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打心眼儿里觉得明楼是看不上阿诚的。倒是刘主任似乎很满意阿诚,一个劲儿的问张科长阿诚的事情。

【这小伙子人怎么样?】刘主任问道。

【人品是绝对的好,来我们这里五年了,起初也有人排挤他,但后来大家都挺喜欢他的,又勤奋又能干,肯吃苦!食堂的乔老头你知道的,那么难弄一老头儿都主动照顾他,要说缺点就是家里太穷了……听说工资全寄家里了,家里有一个母亲和两个姐姐,全指着他的工资活。乔老头可怜他,就让他放工后在食堂帮忙打杂,给他一顿饭吃,有两三年了吧,乔老头说他从来不多拿一个馒头一根菜……】

刘主任听了直点头,嘴里嘀咕道【就是太瘦了……】


相亲的地点约在西海公园的滴水湖边,明楼骑着自行车来到公园门口,没有径直骑进去,而是下车推行,他眉心微蹙思索着。

工会主席刘主任的话又在明楼心里回响起来,在这个年代,像他这样的年轻人要改变命运谋出路,只有高考一条路,何况他已经二十八,不年轻了。

但因为这原因就要和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结婚吗?

可如果不和他结婚,自己就连敲门砖都没有……岁月蹉跎,他已经经不起耗了……

明楼有些苦恼,他推着自行车走得很慢,快到湖边的时候,更是驻足不前。

西海公园,说是说公园,其实只因有一个叫滴水湖的小湖和一座亭子,所以被人们叫做公园,此时临近夕阳西下,公园里没有游人,晚风吹来,伴随着一阵清淡的花香,明楼的嘴角带着一丝苦笑,叹了口气,似乎打定了主意,微微摇了摇头,复又朝湖边走去。


夏末的江南,暑气已在傍晚被驱散,湖边的野海棠疯长得如火如荼,茂密的枝丫膨胀着,远看姹紫嫣红好大一束。树下站着一个人,清瘦单薄的背影穿着明显大一号的的确良衬衫,留着短圆寸头,那大脑袋又圆又黑,配着那纤细单薄的身板从后看去就像根自来火柴棍子。

野海棠下的柴火棍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转过头来,明楼搭着自行车停在了原地,觉得自己的心脏跳漏跳了一拍,眼前的柴火棍长着一双和他脑袋一样圆的大眼睛,乌溜溜的浓眉大眼,清秀俊朗,站在湖畔旁,树荫下,就像站在一副画里。

明楼从未想到在这乡下的小城能有如此的风景,十几年来,他的心第一次有种微微复苏的感觉。

【你……就是阿诚?那个乡下来的阿诚?】

【嗯……】阿诚点了点头,听到明楼后面半句问题后,又不自然的点了点头。

【你好,我是明楼】明楼说着不着痕迹的摸了摸裤子口袋,确保自己今天带的钱够邀请阿诚吃一顿体面的晚饭。

兜里有票子,心里顿时就踏实了。他把自行车停靠在凉亭外,亭子里一张石桌,两个石头凳子,明楼从裤兜里拿出手帕擦了擦石凳子,邀阿诚坐下。

原本阿诚想在外面就跟明楼把话说清楚,但架不住明楼邀请,刚一落座阿诚便迫不及待开口了,【明先生,不知道我的情况,张科长有没有事先告诉你……】

【说了,说了!介绍人都说了!】

【那就好……其实原本我是推脱了的,我从乡下来,家里很穷……】

【我知道,你的情况我都知道,可我听你普通话挺标准的,听不出什么口音】

【我来城里五年了,其实我们俩……】

“不合适”这三个字阿诚还没说出口,明楼就打断接口说道【我在乡下种了十年地,睡在牛棚里,挑粪插秧,什么活都干过,家里成分也不太好,这些你都知道吗?】

阿诚被堵了口,听明楼这么一说,心想着对方和他想着一样,也是来拒绝的,便点了点头表示知道,让对方继续说下去。

【如果这些你都不介意的话,我们俩就处处看呗,别辜负了刘姐和你们张科长一片心意】

呃……?这……阿诚心里微微一惊,明楼的说辞和他脑袋里想的完全背道而驰,一时竟不知如何拒绝。

明楼看着阿诚笑了笑,问道【晚饭还没吃吧?】

阿诚点了点头。

【走!我们去吃点东西】

明楼起身准备去推自行车,阿诚在身后叫住了他。

【明先生!其实还有些情况,张科长没有告诉你!】

【那等会儿吃饭的时候,一边吃,你一边告诉我吧!】


明楼把阿诚带到了校园里的小饭店,点了两碗面两个小菜,炒猪肝和青椒肉丝,一共花了五块二毛钱。明楼问老板要了一杯开水,烫洗他们俩要用的筷子和调羹,烫完用另一条手帕内侧擦干净递到他手中,看得出对方是个穷讲究的人。

阿诚看着桌上白瓷蓝边碗里冒着热气的面条,抿了抿嘴,没有动。然后他看到明楼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的碗里,朝他笑了笑催促他快吃。


吃完饭明楼提议两人走回去,阿诚住在机械厂的职工宿舍,离明楼住的大学教师宿舍不远。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阿诚话不多,基本是明楼问一句他答一句。

两人聊着平时的工作,大多的时候是明楼在说,阿诚没再说到自己家里的情况,明楼也没有再问。

月色朦胧,路板崎岖,穿着借来的大一号皮鞋,阿诚不小心踉跄绊了一下,身边的明楼适时扶住他,牵起了他的手便没再放开,就这样一路送阿诚回到宿舍,目送他进大门。

回去的路上,明楼踏着脚踏车,脚底生风踩得飞快,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坐小汽车的日子。听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阿诚的眉眼。

在计划经济的年代,过日子都要算计着花。桌上放着等分的四份钱,其中三份是和阿诚约会用的,其余的是他的生活开销,明楼看着眼前的安排,心里美滋滋的,连室友们进来都没有发现。

【哟!大少爷约会回来了!】

【快说说对方怎么样?】

【还第一次见你这样的表情,我看这回有戏了!】

面对室友们的调侃明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的确被他们说中了,他相中了阿诚。想到他们刚才牵着手回家,想必阿诚对他也是有意思的。

明楼却不知此刻的阿诚并不这么想,回到宿舍后,他把衬衫和皮鞋还给好心借给他的室友们,面对他们的追问露出了无奈的笑容摇了摇头。

夜晚,伴着窗外的蝉鸣声,躺在上铺的阿诚在室友们地动天摇的鼾声中回想起了今晚的情形。明楼知书达理,说话也很风趣幽默,文质彬彬,即使和所有人一样穿着那蓝衣粗布的衣服,但他干干净净整整洁洁,磨破的裤脚缝得很整齐,衣领虽然洗得发白,但没有一点汗渍,身上是干净的皂角香味儿。举手投足言语谈吐间,明楼一看就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

两人相处时明楼对他客客气气,照顾得很是周到,对着明楼这样的人,说不动心是假的,但阿诚知道分寸,他从乡下来到城里,和同事工友们虽然相处融洽,可总有一层无形的隔阂,他没有什么知心朋友,他也不需要,逃离了那个地狱般的原生家庭,活着走到今天,他已经感谢上苍,只期盼凭着自己双手的劳动能够吃饱穿暖,日子像现在这样平平淡淡的就好。

可平淡的生活,就连做梦都失了颜色,没了素材。明楼的出现让原本熄灯就睡着的阿诚不知不觉看着天花板思索到了深夜,睡意朦胧间,阿诚想着明楼的笑脸,回味起了今天的晚饭,五颜六色的炒猪肝和青椒肉丝,不由的舔了舔嘴唇,这让逢年过节偶尔才吃得上一顿荤腥的他回味了好一阵,可不一会儿他又皱起了眉头,思考着该怎么拒绝明楼呢?

首先这顿饭不能白吃人家的,人穷不能志短,阿诚从枕头下拿出一张已经摩挲残破的年夜饭餐券,决定找个机会补偿明楼一顿饭,把话说清楚。让他没想到的是机会很快就来了。


第二天一早上课前,明楼找到了工会主席刘大姐。刘大姐这双识人的慧眼打明楼一进门便知昨晚有戏,果不其然明楼是来请她帮忙的,搞两张周日的电影票。

【你这位大龄青年,我当然是要头等照顾的!】刘主任二话不说,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电影票给明楼。

明楼欣然接过,一看还是白毛女!

刘大姐又拉住明楼胳膊催促道【既然相中了,那咱就得赶紧的,马上就是十一国庆了,正好趁着祖国生日的那天,你俩把婚给结了!】

明楼憨笑着点点头。

中午时分,工友带话,门卫间有阿诚的口信,他过去一看,是明楼留下的电影票和字条,说周日中午放工后在工厂门口接他,一起去看电影。

【小阿诚处对象了?隔壁大学的明老师,眼光不错哟!】门卫大爷调侃道。

【不,不是……只是朋友!】

【年轻人还害羞呢!】


很快到了周日中午,三三两两的工友结伴出厂,大老远的阿诚就看到明楼推着自行车等在那儿,那高大的个头鹤立在人群中,让人不注意都难,大家都好奇他是在等谁。阿诚就这样在周围人窃窃私语中有些不好意思的走到明楼面前。

【吃过饭了吗?】明楼问道。

【吃过了……】

【吃了什么?】

【在食堂随便吃了点……那个……我平时在食堂帮忙,所以出来晚了点,让你久等了……】

【没事!我也刚到!】明楼看了看手表说道【时间还早,我买了蛋糕,我们去西海公园的凉亭坐会儿吧!】

阿诚注意到明楼自行车把手上挂着一个奶白色的方盒子,扎着大红色的十字塑料绳,白色的盒身上有淡淡的花纹,这是西点房买的。

骑着自行车,戴着手表,挂着西点房的点心,明楼这样子看着倒一点不像个工人,倒像是厂长的儿子,难怪那么多人看着他。

那是一块挺大的香草蛋糕,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里价值不菲,直到很多很多年后,阿诚依然记得蛋糕第一次入口时的味道,香甜醇厚,一股浓浓的奶香味儿,他不舍得嚼,而是让蛋糕在口中慢慢融化,那是深深镌刻在记忆中的味道,尽管以后的日子富裕了,想吃多少蛋糕都有,但他永远忘不了记忆里最好味道的一块香草蛋糕。

这块蛋糕让阿诚第一次感觉到被人珍视,被人关心,被人爱护,他推却不过明楼的热情,原本想两人分着吃,可明楼说自己不爱吃甜的,只勉强尝了一小口,全都留给他吃。

明楼总说【你那么瘦,多吃点儿!】

看着明楼的笑脸,吃到最后阿诚的心里五味杂陈,也许他应该一开始就拒绝……

蛋糕吃完了,阿诚也准备开口了,【谢谢你,明先生……其实我……】

【哎哟!瞧光顾着说话,电影都快开场了!】

明楼拉起阿诚,把他放在后座,阿诚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堵了回去。


电影的最后阿诚红了眼眶,不知是在感叹杨白劳和喜儿的命运还是在哀叹自己的,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寂静的夜里,昏黄幽暗的路灯下只有自行车轮子慢慢压过石子路的声响,阿诚在酝酿怎么开口,可还没等他想好,走着走着,身边的身影晃了一下扶住了电线杆子。

【你怎么啦?】阿诚关心的问明楼,一看才发现路灯下对方的脸色显得尤其苍白,【怎么脸色那么差?你哪里不舒服?】

明楼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可刚走一步便天旋地转,两眼冒金星歪倒在阿诚身上。

【你这样不行,走!我送你去校医务室!】


【明老师,您这是几天没吃饭了呀?】校医问道。

【早上才吃过……一个馒头】明楼语气无力的说道。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一个馒头能顶一天啊?】

明楼无奈笑了笑,一边的阿诚听了这话心里却不是滋味。

校医让明楼躺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用白砂糖冲了点热糖水给他喝,原本就体力不支的明楼喝了热糖水后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发现医务室里空荡荡的只有自己,这时传来了开门声, 明楼以为是校医回来了,刚坐起身,却看见进来的是阿诚。

他的手里捧着一碗热粥,见明楼醒了便走到他身边坐下。

半夜的医务室里,只有值班医生桌上的一盏台灯,白粥在汤匙的搅动下散发着袅袅热气,还有股淡淡的甜味,明楼知道这是加了糖的糖粥,却压低了声音问道【这是你身上的味道还是粥的味道?】

阿诚一愣,调羹落到了碗里,他条件反射的把碗往明楼手里一塞,不知道该说什么,蓦然想起明楼因为肚子饿了一天差点儿晕倒,忍不住埋怨的问道【你为什么不吃饭?】

【囊中羞涩……这个月的钱花得差不多了……】

阿诚一听惊道【今天才几号!你钱就花完了?!】

明楼倒是老实的点点头,从兜里拿出几张零碎的毛票子。

【就剩这么点了???那你剩下大半个月怎么办???】

明楼迷茫的摇了摇头说道【总有办法的,饿不死!】似乎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阿诚听了这话扔给明楼一个严厉的大白眼,还好意思说饿不死?!都快饿晕了还饿不死!【我说你这个人怎么一点儿都不会过日子!】想到明楼还带自己又下馆子又买蛋糕,回过头还把自己饿晕,怎么会有这种人!阿诚心疼得气不打一处来,骂道【有你这么花工资的吗?我看你是还没改造好,以后谁跟了你准倒霉……】

话音刚落,他的手就被明楼抓住了,耳边又传来了明楼低沉沙哑的嗓音,【那么快就想到跟我过日子啦~】

【你!】阿诚想要把手抽出,可明楼故意给捉紧了。在对方的目光下,阿诚觉得自己的脸颊发烫,无处躲藏,瞥见了明楼手里的碗,赶紧说道【你,你把粥喝了,快凉了!】

【我没力气,你喂我】

你拿勺子的力气没有,抓着我的力气倒不小!阿诚满脸绯红的怒瞪明楼,后者朝他扯了个十足十赖皮的一字笑。

来回挣动了几个回合,阿诚也不敢太用力的挣扎,嘴上虽然说着抱怨,但明楼不吃饭到底还是为了给他买好吃,说到底他才是把明楼的伙食费给吃没了的那个“罪魁祸首”。阿诚的气恼原本就伴着动容,现在明楼这么一闹,他也执拗不过,只得轻声说道【你,你先松手!】

明楼靠在医务室简陋的钢丝床头,喝着阿诚亲手喂给他的糖粥,眼前的人双颊红晕醉人,大眼睛忽闪着不敢看他,明楼的心里甜得冒泡儿,别提有多美了。

然而阿诚有一句话是说对了,明楼是真的不会过日子,一点点都不会!


tbc

这篇文是送给我的一个亲友,是她帮我p了谭赵五十度灰的那张图,我答应她写一个梗,拖了很久,却迟迟没有交货。然后一个梗变成了一个大长篇,我想这也是我不太点梗的原因,我写不好短篇,写着写着就想写得越多,最后希望她喜欢,大家也喜欢~

让我们和楼诚一起,携手度过这段岁月吧!

囚鸟 (2) [ 谭宗明 x 郝晨 AU 楼诚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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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

CP:谭宗明 x 郝晨 



Warning:


1 Another Universe


2 这是一个为了搞炮而写的故事。剧情完全是为了推动搞炮而设定的,因此每个人都他妈是神助攻。


3 德国骨科,毒到爆炸。




宝贝们,我也没办法了,摊手……

让我们,直接,全部,走外链,吧,啊。

反正,遇到谭爸爸,外链,是迟早,要走,的……


三轮儿车走起——

http://www.gcslash.com/thread-5507-1-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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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更得这么慢,还在等着这篇文更新的你们,爱你们哦!mua!


宝贝们快来评论里和人家讨论一下这个毒到炸裂的德国骨科爽不爽……嘿嘿嘿。

聊high了没准儿……诶嘿嘿嘿更得很快……诶嘿嘿嘿……

啊,讲真哦老谭真是禽兽啊!令人发指啊!(跺脚!)


囚鸟 (1) [ 谭宗明 x 郝晨 AU 楼诚衍生 ]

这篇坑了我一年了,太太出来背锅

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


CP:谭宗明 x 郝晨 



Warning:

 
  1. Another Universe

  2. 这是一个为了搞炮而写的故事。剧情完全是为了推动搞炮而设定的,因此每个人都他妈是神助攻。

  3. 非常毒非常毁三观,然而不需要找我谈人生我不需要人生导师我很充实,好意心领了,么么哒。




摄影棚里,化妆师正在给郝晨补妆。

这位化妆师喜欢郝晨,换句话说,化妆师都喜欢郝晨。

他年轻英俊的脸像希腊雕塑,轮廓极深,在造型师和摄影师的合作下,经过天然的人为的光和影的修饰,这张脸倾倒众生绝非难事。有趣的是,这张脸上倒并不是毫无缺点,比如郝晨的下巴,就生得有些太翘,可偏偏配上他精致的五官,不但不显突兀,反而衬出他的矜贵。

这是个对没必要的人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的主儿,仗着生得美,愈发是曼丽又懒倦——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而他只是在此暂作停留,随时准备抽身。

他跟谁都不熟,可谁都跟他熟。

人红了就是这点好。

人前都叫他一声晨哥甚至郝老师,没准儿背后觉得他只是个下贱的戏子,凭着一身臭皮囊得了点儿势,就一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轻狂样儿。

可是,谁他妈会在乎一群loser的腹诽。




郝晨从小便知道自己生得好,何况他还有个小他几岁的弟弟,两兄弟虽非双生子,却生得有七八分相似。弟弟像一面镜子,他看着弟弟,就好像看见自己。

不,不完全是。

弟弟有一双清亮得如同林间溪水的眸子,里面只有最原始最纯真的剔透玲珑。而郝晨的眼眸之中自有风情万种,胜过世间万紫千红。

郝晨的弟弟是他的一块心病。说到底,他走到今日,未曾畏缩也不自怜,都是为着这个弟弟。

郝晨一无背景二无身家,只是一个靠着自身从一无所有打拼起来的人。在娱乐圈这条路上,豺狼虎豹,洪水猛兽,牛鬼蛇神,处处荆棘,初入贵境时,他不过是只看似迷途的小羊羔,自然没人把他当盘菜。幸而,迷途之态,只是为了迷惑欲念丛生的贵人。

夜半惊醒之时,不是没有觉得肮脏。可他从未想过要离去,反而在这条路上越走越快,越走越顺。

半途而废?他哪敢。


郝晨兄弟二人原本父母双全,生活也算得上幸福无忧。一对儿温柔和睦的父母,两个相差五岁的可爱儿子,一个小康之家,这样安宁又祥和。

然而过于美好的事情,往往都不是真的。

郝晨十岁那年,一场车祸,他父母双亡,弟弟重伤。一家四口,只有他,右臂骨折罢了。因为,在车身失重的那一刻,才刚五岁的弟弟,条件反射似的飞扑过来,用自己幼小的身子护住了他。


葬礼上,他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尽了。

父母已经变作两堆骨灰,息劳归主。弟弟还没醒过来,生死未卜。他的右手臂上打着石膏,跪在那个双人墓前,万念俱灰。

那原本是外公外婆的双人墓。

两个老人佝偻着腰站在墓前,没有捶胸顿足,没有号啕大哭。

他们只是不明白,原本是自己的墓穴,为什么,女儿和女婿忽然就躺了进去。


郝晨出院后,外公外婆开始抚养他。他是女儿留下的孩子,二位老人怜他也爱他。可是每一次望向郝晨的时候,二老就又一次被提醒女儿已死的事实。

舐犊情深的眼神里,布满了哀伤,无尽的哀伤。

郝晨明白,自己就是这样一个尴尬的存在。他不愿看到外公外婆如此难过,他更不敢丝毫提及自己心中的巨大悲痛,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少在外公外婆面前晃悠,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上学放学,依旧如常。只是每天放学后,郝晨会去医院守着弟弟,在弟弟身边安静的做完作业,再在弟弟的脸颊上印上一吻再回家。

晚安吻。郝晨记得,妈妈每天都会在睡前这样吻一吻弟弟,弟弟会笑。

不知道弟弟在一片迷蒙中可曾感知到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了,不知爸爸妈妈是否已经在梦中向弟弟道了再见。

可郝晨不愿弟弟感到孤单,哪怕他从此长睡不醒。


天可怜见,三个月后,弟弟醒了。

或者说,他的一部分醒了。

他的身体苏醒过来,继续成长,他的意识却永远停留在了五岁。

也许是车祸对脑神经的重创,也许是其他的原因,但郝晨觉得不重要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弟弟醒了,弟弟没有离开他,弟弟活过来了。

总算,总算不是只剩下他一个人。


世间总有奇迹,不是吗?

长大一点之后,郝晨明白,靠祈祷才能实现的奇迹已然在弟弟身上发生过了,他为此恐怕早已花光了自己此生的好运气。因此,他所期盼的第二个奇迹,要靠他自己了。


十四岁那年,郝晨第一次知道了自己生得有多招人疼。

第一个疼他的,便是一个同性。

那是一个高年级的男生,家境优渥,前程似锦,独缺烦恼的英俊少年。他把自己当作了一个多情的诗人,在寻找着自己的缪斯——为赋新词强说的愁毕竟滑稽,那愁绪啊,总不够真切。

这世间还有什么比美少年更让人心驰神往的呢。何况是郝晨这样,俊秀阴柔又神秘的美少年。

他和那些故作姿态中二少年不一样,他的眼睛里有故事。


郝晨的故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很快,那个男生便将一切的原委打探了个透。

知己知彼,事情就容易多了。

卿卿我我,你侬我侬,少年情怀嘛,总是湿。

郝晨暗自想过,如果那个男生提出要求,他不会拒绝。然而那个男生只是在一个雨夜诗情画意地吻遍了他的全身,进一步,着实是没有了。事隔多年之后,郝晨想起他时,心里仍然有一丝温柔牵动。

没有趁人之危的人,终归不是坏人吧。

实话讲,父母去世之后,许久没有人将他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如此放在心上过,在那个当下,郝晨的心里不是不欢喜的。


然而欢喜是什么?

于郝晨而言,虚空罢了。

因此,当那个男生的母亲拿着一叠账单来学校见他的时候,他也并不意外。他一早便知道,自己的好运气早已花光。

那个男生的母亲并没有为难他,只是告诉他一切结束了。

大概是因为那叠账单里除了医药费也并没有别的。

见到郝晨之前,那位贵妇并不打算轻饶他,但当她见到郝晨的时候,不知为何,竟起了一丝怜悯之心:这不过是个可怜的小男孩子,为难他又有什么意思呢。更重要的是,他不过是儿子一时叛逆的玩物罢了,就算父母没有发现,新鲜劲儿过了,儿子也就丢开手了,如今断个干净,也就罢了。


那个男生没有再出现过,听说他的父母把他关在家里,后来办好了手续便直接送去了英国。

英国。

郝晨笑了。

那个男生同他讲过,英国的青年人啊,他们中间总是有着一些不同寻常的友谊呢。

你们的儿子学成归来之时,恐怕二位会惊喜无限。


郝晨想,自己大概也只是这个男生在青春情动之时的一场绮梦罢了。

梦总要醒,日子还得过。


外公外婆对郝晨的事情略有耳闻,出乎意料的,二位老人并没有责怪他。只是在许久之后,外公对郝晨说,男人,脊梁骨还是直起来的好。

弟弟依然懵懵懂懂,早已经到了该上学的年纪,可是并没有小学愿意接收他作为学生。

老师们总是一脸同情地表示,这个孩子还是送去特殊学校吧,他在那里其实比在普通的小学要好。

郝晨十分坚决地拒绝了这个提议,他对外公外婆说,弟弟不需要别人来教,弟弟有他就够了。

等他长大了,他会继续带着弟弟去看病,看得好纵然是最好,看不好,他养弟弟一辈子。


拿什么治病?拿什么养?

钱。

郝晨的青春期结束得很早,十六岁,他就懂得了什么是男人。

每个细胞里都充斥着的中年男人的腐朽气息,一脸横肉,满是兽欲的眼神,却只有兽的低等,没有兽的野性。十六岁的少年被炫耀一般的带去饭局,看着他在税务局的人面前说怎样低三下四上赶着当孙子的,一转过来,便在郝晨年轻的身体上为所欲为。反正一个做生意的,也只敢欺侮这毫无还手之力的美貌少年。

是了,这就是男人。

不过没关系,他付了钱。

不少钱。


那个暑假,郝晨就拿着那笔钱带着弟弟去了北京,请了脑科专家会诊,却仍是无功而返。一位年轻有为的医生告诉他,医学也有无能为力之时,但医学本身就是在历史长河中一次又一次的突破中存活下来的古老技艺。

郝晨很感谢那位医生,其实他并没有失望,反而更加坚定。中国治不了的,美国不见得治不了,他只是暂时没钱去,且他的确相信医学昌明,即使如今哪里都办不到的,总有一日办得到。

在此之前,他万不可先行放弃。


后来,随着郝晨为此付出得越来越多,每次带着弟弟去尝试新的治疗方式渐渐成了一种具有宗教意味的救赎行为。

治疗弟弟的病,救赎郝晨的心。

让他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那个男人之后,郝晨第一次如此具体地尝到了美的甜头。他不想再对着一个男人卖弄风情,他觉得这样实在有些恶心。

但面对着许多人,男人,女人,那便不会恶心,那叫明星。

性魅力就是明星们的第一生产力。


郝晨从做模特入的行,年轻纤弱,颇具风情。这倒没让他成为名模,而是先成了个网红。

大抵还是那双眸子吧,让他真正脱颖而出。顾盼生辉,灿若星辰,难得的是,还带着与生俱来似的落寞与疏离。

美少年是世间恩物,对一切都不屑一顾的美少年,更是。


如今这世道,红了,一切好说。你若自带受众群也就是自带销量自带收视率,若你的受众群还是非常舍得花钱的,那就更好了。

什么人最舍得花钱?

少女呗。

少女们钱不多,但为了心中的男神掏钱却当真舍得。郝晨打心眼里感谢她们,是她们让他成了个香饽饽。


然而再香的饽饽也不过是个卖弄风骚的小戏子,没有根基,再脏的水也没关系,只管往他身上泼就是了。

他的初恋很快就被人扒拉了出来,然而也就止步于此了,各个公司之间谁不手握着对家艺人那些有趣的故事呢?换句话说,做到这一行的,谁没点儿故事呢。别惹急了,惹急了全抖出来,谁他妈都别过了。

所以,郝晨的故事,也就仅限于少年时期那懵懵懂懂的初恋。然而这个故事,不单没把他撂倒,反倒是暧昧不明的性取向让他的少女粉丝们看他的眼神里更多了一分别样意趣。

现在的女孩子啊,真有意思。郝晨笑了起来。

宝贝们,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一点都不重要,能让你们开心就好。



谭宗明今天心情不错。

他看上的那个人,三请四请不来,今天终于进了晟煊旗下某个时尚杂志的摄影棚。

谭总闲来无事,决定去看看。

怎么看呢?端个茶缸子,坐在办公室里,对着大荧幕,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在摄影棚里装上监视器,谭总的个人恶趣味,之一。

万中之一而已。


谭宗明到的时候,郝晨还有三套衣服没拍。他决定休息一会儿,在露台上抽根烟的功夫,正好看见谭宗明走进杂志大楼。

这是一栋欧式老建筑,修建于二战时期,不高,五层见顶。谭宗明喜欢这里,他说,站在顶楼也可以轻轻松松同站在底下院子里的人说上话,这是一种稀缺的浪漫。

他懂什么浪漫,他喜欢居高临下罢了。

不过这也只是员工的腹诽,这地儿作为办公场所,环境的确是不错的。

吾皇万岁。


叼着一根烟站在三楼的大露台上往下瞧的时候,郝晨倒没觉出什么浪漫,他只看见一个男人从一辆豪车上下来,穿得随意,走得随意,却颇具气势。一副……惹人厌的样子。他状似无意地望露台上那么一瞧,便看见了这位妙人儿。


谭宗明停下脚步,郝晨未必知道他是谁,他尽可以……做个自我介绍。

于是谭总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谁家碧玉如此秀?黄蜂飞上桂花头。从左看到右,风流右边走。从右看到左,风流左边流……”

郝晨隔着三层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用关爱智障的眼神。

谭宗明是个狂狷惯了的,他何时在意过别人的观感呢?到头来一切只不过随他喜欢罢了。因此,郝晨的冷淡他丝毫不为所动,还原地转了一圈儿,继续念白:“看入迷,一步一步进台口……”

再抬头时,哪里还有郝晨的人影?只有一截抽了一半并未掐灭的烟从露台上扔了下来,正好掉在谭宗明面前。


矜贵,冷漠,视他人如粪土。

啧,多么完美的金丝雀。


谭宗明一脚踩熄了那半截烟。

有意思,还真是,有点儿意思。



【武靖/楼诚衍生】 无边色 06

豆花落拓:

【此文为作者放飞自我之作】

【此文历史背景没有明确时间,纯架空】

后文链接:07


这名侍卫只比萧景琰小上几岁,从小同他一起长大,萧景琰对他的感情更像是一位长兄。萧景琰望着他,仍然希望自己还是兄长的样子,收了情绪,把那只被握过的手在侍卫低着的头上轻轻摸了一摸,吩咐他先去打一桶清水来,又道:“莫与他人争执,谨言慎行。”

 

那侍卫对着萧景琰,只觉得这幅场景更叫人难受,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听见这话,道一声是,不敢抬头再去看萧景琰,生怕自己忍不住要拔剑出鞘,连忙把白绢团回盘中,转身飞快地走了出去。

 

他打好清水,又觉得应当把水烧热,拎着木桶走到了殿后,却瞧见刚刚从殿内走出去的太医正立在角落处同一名交好的宫女讲话。

 

那太医似是好奇般问:“殿中刚刚那名人物,究竟是哪一位?”

 

宫女在墙角下与他耳语了一阵,太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道是谁!还以为宫里又来了新宠。”

 

宫女抿嘴一笑:“这处虽没有人,也得小一点声。除了几位娘娘,皇上这些年不是一颗心都扑在他身上了么?”

 

太医道:“哎,不想人见,莫非以为自己还是清流。那位与他的事情谁不知道?这许多年早都传遍了,藏着掖着也没用。”

 

宫女道:“圣恩当前,还未听说过有人如此不情不愿的。”

 

那太医听了此话,摇一摇头,想一想帐里安定侯那模样,自顾自唏嘘感叹了一番。

 

侍卫立在不远处听着,本来马上就要发作,萧景琰那句“谨言慎行”如同棒喝套在他头上,震得他眼前一花,只有阴着脸听下去。他抱着那桶水,人没有动作,水却荡漾不平。

 

他稍稍回忆起萧景琰带着他也曾在沙场上驰骋的风姿,就觉得手里的水似有千斤重,再也拎不动了。看到先前两人交头接耳后各自走远,这才第一次注意到这偏殿中的墙壁,竟然都是斑驳破落,爬满了树藤枝叶,恍然间回忆起早年侍从萧景琰进宫跪见先帝的时候,萧景琰进了殿去,而他留在外面等候,好像也曾见过类似的墙壁,但比这干净明亮许多,也光辉堂皇许多,他能够识文断字,此时此刻心中莫名其妙浮出两句诗:“老僧已死成新塔,坏壁无由见旧题。”他从不曾起如此伤春悲秋之意,亦不知道这句子是否应和当前场景,只因想起萧景琰而另有几分懵懂触动,眼下光景流转,坎坷历历,当真是世事漫浮水,连痕迹都留不得一个。

 

一晃神,想到萧景琰还在殿中等他,立马匆匆去烧水,待他回到殿中,萧景琰已自己固定好了伤口,摒退下人,强打精神坐在桌前一如往常地看书,瞧见他来,一只手搭在膝盖上道:“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正打算问问你还余下多少人手。”

 

那侍卫此刻已经神色如常,绝口不提在殿外撞见的事情,只回答后面的问题,单膝跪下,手抱成拳一五一十地细致禀告起来。

 

 

不过萧景琰这一通罪,倒也不是白遭;过了小半个月将将养好伤之后,刘彻久不来偏殿,干脆语焉不详地降下了一道旨意说:“病也该好了。”

 

这话里的含义,不喻自明。萧景琰谢恩领旨,他那侍卫和他一同跪着,先是难以置信,再抬起头是满脸的欢喜,按住身侧的剑,嘴唇抖动了半响,最终只叫了一声:“……君侯!”

 

萧景琰却不像他那样高兴,送走了通传的宦官,回身踏进屋内,将房门关上,面上一分情绪都未显露,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这才渐渐卸下防备,浮出一脸倦色,先前的不甘与衔恨仿佛真的被消磨干净了。

 

他在宫中的事物本就不多,仅有几本书,几件衣物和一柄剑,收拾收拾,很快便能够上路。刘彻命人替他备好了车轿,坐也得坐,不坐也得坐。萧景琰行在这条路上,平时不是两条腿走路就是骑马疾行,鲜有机会看路上风光,此时漫漫叹了一口气,用两根手指挑起帘子,往外闲散地看了一眼。

 

萧景琰的手生得非常好看,并非女子柔荑的那种美感,而是修长有力、指节清晰,像是某种植物清瘦横生的枝茎,曲起时很容易让人有一把攥住的冲动。这双手还未将车帘彻底放下,便被一声呼叫截停了,先前见过的言家小子还穿着少监的官服,站在街对面,连说带笑地对他一拱手:“安定侯,怎么又碰见了?”

 

萧景琰身边那名侍卫忙叫人停了车轿,萧景琰自己也觉得连着几次遇到颇为稀奇,将帘子一把打起,露出整张脸来。与言家小子形影不离的那名郎中令手上提着两个热烘烘的糯米糕,同萧景琰站在长街的一端,仔细瞅了一瞅道:“君侯气色真是好得多了。”

 

对面那少监笑嘻嘻地接道:“正好!我有一位云南的朋友这些时日来都城,正打算给他接风洗尘,安定侯一起来吧?好事成双,病袪了,也要用酒水洗洗霉气才成。”

 

其实萧景琰比他们这一群人要大上好几岁,操心的事情比他们又更多,隐隐约约里总觉得彼此仿佛不是一辈人,正欲开口婉拒,话到嘴边,思量一阵子,不知为何又吞回去了:以他素来冷淡不与人交际的性格,竟然一口应下了几日后的筵席。

 

 

设筵的酒楼在湖边上,未至寒食节气,暖风就已然足够微醺。几个王孙公子倚在凭窗的美人榻上,晦暗天光里借着可以望见一江水色波涛荡漾,还有人撑着乌篷小船从湖心过,打碎一汪雪白月色,两岸的荷叶天黑后瞧不见是青是黄,只知道上头无花无果,倒也是一番好景致。

 

言家小子那朋友比他还要风流几分,喝了几杯酒,搂着言家小子对萧景琰道:“君侯有所不知,此地的乌篷船可不是普通渔家,若是在岸边叫了船,一掀帘子进去全都是标志的美人。”

 

郎中令举着杯子,自添了一盏,仰头喝个干净,笑道:“安定侯可是淮南人士,见惯淮河两岸风光,岂会不知妓家这些伎俩?”

 

萧景琰也含了微笑,指尖押在桌沿上,明光下嘴角微微抿起来,颔首望着窗外,慢声道:“的确非常像我故乡。”掸一掸衣袍,又把桌几旁边几坛酒拎起来,举在手中仔细看了看:“这酒仿佛也是家乡产的。”说完,缓缓斟了一杯酒,瞧见顶上灯光大盛悉数倒映在杯中,换成几道破碎起伏的波折,自己觉得好笑又有趣。

 

三人在旁亲亲热热讲了许多玩笑话,萧景琰侧耳听着,便自己默默喝了许多杯酒。他从前在军中大胜便常有彻夜痛饮的时候,本来也应是千杯不醉的,现在竟然觉得有些头晕。席上那位朋友看着他这幅模样,接口道:“安定侯在都城许多年,果然是只醉故乡酒。”

 

萧景琰以手支头,眼帘已经半阖上,本来还算刚硬的脸上晕开一道红,眼睫扇动,有几分懒倦般的迟疑。那郎中令见过他在军中饮酒的豪迈,此刻也就没拦,仍让他又灌了几杯酒下去。过了一会儿,言家小子连连喊萧景琰,却不见对面应答,这才发现萧景琰醉了个十足十,双眼微微睁开,好像还醒着,却已经不理会旁人了。

 

三人从没见过一贯英武的安定侯这般面上红里带俏的模样,先是目瞪口呆瞧了个稀奇,紧接着才觉出事情有些难办,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好在萧景琰到十分安静,坐在那里,倒是不声不响。言家小子便愁眉苦脸地指示那名郎中令去背起萧景琰的一只手,没想竟被一把甩开了,换一个人,萧景琰依旧是那副眼带潋滟的神色,人却一动不动。

 

正在发愁的光景,此间的珠帘被一把挑开,走进来一个做店中递菜布酒之人打扮的高大男子,便要把萧景琰带走,见三人欲拦,递过来一块腰牌。那郎中令接过来仔仔细细瞧了,这才知道竟然是皇上身边的亲卫,又去看那人穿着打扮,果然发现虽然衣服换了一身,如此花纹的靴子的确是宫中当值才穿的不错。

 

言家小子尚在一旁发愣,他却已经想到了萧景琰与天子的许多传闻,酒意倏忽退了下去,觉得头皮猛地一麻,一只手按住身边两人,将他们连扯带拉拽了出去。

 

三人站在屋子外头,只瞧见里面那名亲卫刚一靠近,就挨了萧景琰劈头盖脸两巴掌,又遭得狠命地一踹,正站在一边犹豫不肯靠近。

 

珠帘再度被挑起,发出清脆琳琅地碰撞声,这下子探身走进来一名身材高大、眉目英俊凌厉的男子,外头系着一件单薄披风,面孔隐没在阴影里,但是背影非常眼熟,他也毫不在意外头三人古怪的眼神,径直往里走。

 

萧景琰一见到他,更是极为反抗,里间只有隐隐声音传出来:“你不是一向避讳朕吗?怎么今夜知道要叫朕来,终于肯低头了?”

 

外头三人闻言,脸色皆是惨白,言家小子更是浑身一僵,手抓在地上抖得如同筛糠一样。

 

萧景琰望着刘彻,手被对方紧紧抓住,几乎又要泛起青紫,紧皱的眉毛平平舒展开来,见到刘彻,却只想咬牙蹬腿,又一会儿,眼眶骤红起来。

 

刘彻用手指极为粗暴地在他脸上周遭抹了一圈,道:“平时那样端着,喝醉了酒在别人前头也这样。”

 

这话说得露骨,外头三人只恨不能撒腿就跑,眼观鼻鼻观心,余下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够再听下去。只知道里头又是噼里啪啦一阵骇人的响动,平复了半晌,便见刘彻拖着萧景琰走出来,萧景琰手腕上一道红痕,因为依旧垂着眼睛的缘故,不晓得究竟清醒了没有。

 

那郎中令本就格外心细,虽然察觉到刘彻此时无心拿他们开刀,心下却依旧忧怖得紧。待人走远了,才敢远远地抬起头稍瞟了一眼,只觉得萧景琰满身都是凄绝,刚刚经过他时有一滴酒水还是眼泪掉下来,摇摇晃晃砸进土里,湿出了一个突兀的圆点。 


刚做的图图,爱楼诚,爱凯凯,愿他们在平行时空里一切安好

蓝毛中二少年,盒盒盒 @你看我不到看我不到 

蜜色的肌肤应该是这样的吧?苏的不要不要的 @黑色御座  @打嗝的橘子 

金雀雕笼里庆功宴上的晨晨,衣领上谭爷亲手带上的花(貌似这个晨晨有点成熟,但眼神里的少年气神似) @黑色御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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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版化工一枝花 @柳伯 太太,啥时候更新啊?